搞革命,大大小小,前車可鑑。《越界》、《打開》、《字花》、《月台》、《瞄》、《a.m post》等等本地文藝雜誌及報刊,有留意的話,便知有的生,有的死,有的捱了多年無人知,顯然要生存相當不易。資金固然是一個關鍵,其次是讀者不多,有待開拓。如是者,一直認為有心搞文藝的人不得天真,也不能有勇無謀、好勝心切,而且時刻要作最好準備和最壞打算,因為這畢竟是一盤可大可小的生意;莫說可以賺多少,至少要計可以蝕多少拖長戰線,穩守各自的創刊理念。因此,兩年前曾想過辦一本雜誌的我,幾經計算後打退堂鼓;卻給我見幾位生於80年代的學生朋友,懷著一腔熱誠,並以豁出去的態度出版一本雙月刊《80s Renaissance》,放在旺角一些二樓書店內任人索取。
《80s Renaissance》的封面光鮮有格,別有意思卻不明所以,但最引人好奇的,還是雜誌名,解讀為「文藝復興的80年代」,令人聯想14至16世紀在歐洲興起的一場思想文化運動,無疑想為文藝界帶來一點衝擊,即使將時間轉移至80年代亦然。奈何我不知、亦不見幾位幕後搞手對當年的思想、文化、藝術有相當了解,後來從他們的網誌發現,竟然是我想多了。原來,他們單純地想「復興屬於我們個人的文藝」,乍聽感覺模糊,未免太過主觀;但又欣賞他們有心燃點大、中、小學生的文學夢,鼓勵投稿,共同推廣「重文學藝」的決心,還有,救救他們心中「患了文化貧血的香港」。
然而大唱口號還需實際點,向學生推廣文藝,過來人恒河沙數,至今只是行了一小步,一定有因。對個人而言,實在不如他們深信「文學、藝術的因子潛藏在每個人的內心處」,有也未必大派用場或在乎,除了為應付測驗考試。不過,我不能否認,相關方面的栽培以及提升,能令大家的生活更有層次,人生也會有更多感悟。
其實論文化最為貼身,正如英國著名文化研究學者雷蒙‧威廉斯 (Raymond Williams)曾說:「文化是生活的全部」,而且已經逐漸成為我們的主流意識。至於文學和藝術,既來自生活,也來自經典,可是常予人高不可攀之感,因為昔日的文本及演繹手法,往往未能與大眾生活接軌。所以,我曾強調辦文藝雜誌,必須要有一份生活感,也要清楚讀者的興趣需要,搞手不能自我封閉和放任,也不可以太貪心。不然,又是小圈子埋堆,爬格子孤芳自賞。
老實說,《80s Renaissance》創刊號,給我的印象就是這樣,停留大學生文集之作,未能跳出象牙塔開門引路。首次以「喚醒、燃夢、擁抱」三個詞語作主題,內裡沒有一個相關的話題,加上絶大部分是投稿,包括小說、散文、新詩、古詩、影評等共十多篇,各有各寫,篇篇都是大大堆文字,投稿字數也設定上限數千,相對讀者群較成熟的《文化現場》及《字花》為多,「文學」定位及主題都不清楚,而且寫手堆中沒有一個大家熟識的名字。換句話,哪管排版花心機,讀者如我也難找到丁點兒共鳴,相信這代興趣既多且廣的同學,都難免覺得沉悶乏味。何況,觀摩學生的作品,坊間平台多的是,不少附導讀及評語的更加貼心。
其實做雜誌,一定要緊守編輯自主,親力親為,不能本著臭味相投被外稿壟斷版位,否則便不能控制質素,備受指責算不上關顧讀者。如今,身為讀者的我有意見,《80s Renaissance》的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也應當努力檢討、修正定位再上路,期待下期。





